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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水青山背后的“饭碗”变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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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色,被视为生命的颜色。
  美国国家航天局曾发布一项调查结果,全球从2000年到2017年新增绿化面积中,约有1/4来自于中国,中国贡献比例居世界首位。
  这1/4个“亚马逊森林”的增长,并不是神奇的“东方魔法”,而是中国智慧与中国精神在广大的沙漠、戈壁、荒山里耕耘出的生命线。
  砸饭碗
  面朝黄土,靠天吃饭。千百年来,土地孕育了农耕文明与华夏文明,也养活了数以万计的农民。土地是大自然的赐予,勤劳的中国人,凭借着自己的双手,不断开荒,辛勤耕种。
  然而,土地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。随着耕地越开越多,森林越来越少,全国的森林覆盖率从历史上的60%左右,降到新中国成立初期的8.6%。越来越薄的土地和越来越多的饭碗,迫使农民向荒山进军,与山林争地。
  越穷越垦,越垦越穷。陕北大片的黄土高坡一度是当地人避不开的痛,他们在信天游中唱到:“开一片片荒地脱一层层皮,下一场场大雨流一回回泥,累死累活饿肚皮。”
  广种薄收只是一方面,水土流失与风沙灾害接踵而至,水灾、旱灾、沙灾等日益严重的自然灾害同时伤害着人民与国家的利益。求变的陕北开始试图通过种树来探索解决方案。
  1998年发生在长江、松花江、嫩江流域的一场特大洪水,让水土流失这一重要诱因浮出水面,也由此引起全国上下的重视,一场横跨两个世纪,迄今为止都是世界上投资最大、涉及面最广的生态工程,就此拉开了序幕。
  退耕还林,封山禁牧。
  这听起来简直是要砸掉多少人手中的饭碗。没有了耕地,吃什么粮?羊不能进山,喂什么草?
  事实上,根据测算,25度以上的坡地并不适合开垦成耕地,且开垦后生产力非常低,同时还是最容易发生水土流失的地方。
  从1998年起,国家先后下发《关于灾后重建、整治江湖、兴修水利的若干意见》、《关于进一步做好退耕还林还草试点工作的若干意见》、《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》、《退耕还林条例》等多项政策,一步步明确退耕还林的具体操作事项,也明确了对退耕户包括粮食补助、现金补助以及种苗费在内的补贴标准。
  退耕还林绝不是要砸掉老百姓辛辛苦苦端起的饭碗,而是为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可以持续端稳饭碗。
  补贴的鼓励下,全国各地掀起了热烈的退耕还林热潮。可育林的辛劳比不过山羊的胃口。“嘴是一把剪,蹄是四把铲”,山羊刨草根,啃树皮,一棵生长五六年仅有拇指粗的小树,山羊几分钟之内就可以扫光。山西省石楼县在1999年时,羊只饲养量就达到20万只,是当地农民增加收入的主要途径。但当地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“几座山养活一群羊,一群羊养活一家人。一户得利,百户受害,毁树毁坡苦了子孙后代。”
  封山建舍,疏堵并举,传统的放牧方式逐渐转变。陕西吴起县的农民许志洲在1994年就开始尝试圈养2只小尾寒羊,到1998年时收入1.6万元,与过去放养相比,费力少,卖钱多。这一探索为后续解决林牧矛盾提供了有据可依的范本。
  种植业退掉了耕地,畜牧业圈养起山羊。20多年来,全国共实现退耕还林5亿多亩。这一点绿,逐渐染透了全国。
  端饭碗
 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。20多年来耕耘出的绿色,如今让百姓端起新的饭碗。
  退耕还林的重点地区,是生态脆弱、自然灾害频发的地方,而这些地区,通常也是贫困发生率高、贫困程度深的地区。
  据统计,全国共812个贫困县实施了退耕还林还草,占到贫困县的97.6%。2014年开始的新一轮退耕还林更是与精准扶贫紧密结合,将3/4的任务安排在贫困地区。工程直接投入补助资金累计87.58亿元,惠及贫困户136.4万户。截至2019年底,退耕农户户均累计获得国家补助资金9000多元,81.4万户已脱贫,占实施退耕还林还草贫困户的59.7%。
  而如今郁郁葱葱的森林与一碧千里的草原,更是成为当地百姓可持续发展的“金饭碗”。
  绿色端稳了“产业饭碗”。四川2380万亩的工业原料林和特色经济林,云南2303万亩的特色产业基地,陕西新建和改造的1157万亩经济林,新疆退耕后发展超过1800万亩林果面积……贫困户因退耕还经济林收入共计4.90亿元,林下养殖、种植菌类等其他收入累计2.59亿元。新一轮退耕还林还草种植经济林面积更是达到3000多万亩,占计划任务的58.45%。1亿多亩的特色经济林,成为退耕户脱贫致富奔小康的绿色银行。
  曾经远近闻名的“万羊村”——河北千松坝二道河村,在造林禁牧之后,养出了“离北京最近的草原”这一旅游胜地。村里46家农家乐,户均净收入超10万元,村里800匹供游客驰骋草原的骏马,每匹马一个夏天至少跑出1万元收入。绿色的生态让新农村有了新面貌,开启了新产业,打破了过去“农民只能扎根泥土”的农村单一产业结构。
  绿色端稳了“就业饭碗”。贫困户因新一轮退耕还林还草解放劳动力产生的劳务收入累计38.84亿元。同时,2016年国家启动生态护林员项目以来,已在贫困地区选聘100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担任生态护林员。
  作为被推广到全国的样本,山西探索组建扶贫攻坚造林专业合作社,承揽贫困县的造林任务,要求合作社中建档立卡贫困人口要占社员的60%以上,劳务收入要占投资的45%以上。截至去年,全省58个贫困县组建合作社3378个,吸纳贫困社员7万余人,累计完成造林820.8万亩,13.7万贫困社员获取造林劳务收入11.25亿元,实现 “在一个战场打赢生态治理与脱贫攻坚两场战役”。
  绿色推动了“移民饭碗”。国务院印发的《中国农村扶贫开发纲要(2001-2010年)》明确要求:“对目前极少数居住在生存条件恶劣、自然资源贫乏地区的特困人口,要结合退耕还林还草实行搬迁扶贫。” 2008-2015年间共完成生态移民121万人。国家发改委发布的《全国“十三五”易地扶贫搬迁规划》明确:“十三五”期间,通过新一轮退耕还林还草,完成退耕户迁出后生态修复1543万亩任务。
  20多年间,绿色的足迹在中国广阔的土地上焕发着生机与活力,在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并重的策略下,退耕还林不仅帮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端起致富的“金饭碗”,还为未来的自己留下颠扑不破的“铁饭碗”。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 “绿色”大计,留下的不仅是目之所及的绿色,更是在心中源远流长的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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